# 设计良好的单位的社会要求

如前所述，将生物多样性单位仅视为技术问题，无法导向解决方案。气候变化和原住民公平是两个广为认知的棘手问题，在生物多样性单位中，它们又与既有技术问题叠加 [(9)](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545284\&pre=\&suf=\&sa=0)。我们不能简单地求解，必须协商。&#x20;

生物多样性单位不仅是经济问题，而且是历史、社会学、人类学、政治和法律问题。一个普适抽象化的单位，必须跨越工业化世界与非工业化世界之间的范式差异，并将非人类物种作为具有固有生存权的实体加以保护。尤为重要的是，它必须能够在监管、慈善和商业情境中，为Nature的核算提供支撑，而这一过程正处于对既往建立在殖民主义和攫取之上的经济与法律模式的深刻转型之中。正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于2022年报告所指出，殖民主义和不平等是生态系统与人群对气候变化脆弱性的主要驱动因素，同时也是恢复的主要障碍 [(33)](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5746764\&pre=\&suf=\&sa=0)。在相互竞争的意识形态视角下，这项任务无从实现；必须找到统一原则。&#x20;

传统经济理论必须作出调整，以应对这样一种市场：其中大部分供给由并不通过传统经济机制交易的群体控制；或者我们希望调整这些机制，因为其在历史上造成了严重伤害 [(34)](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65026\&pre=\&suf=\&sa=0).&#x20;

原住民既是早期生物多样性市场谈判中的关键利益相关方，也是股权持有人。联合国和世界银行估计，他们掌握着全球80%的完整生物多样性 [(35)](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133404\&pre=\&suf=\&sa=0)。与当地社区共同计，他们占据地球完整区域的30%，并拥有或管护着全球近一半的森林和农田景观 [（36–38）](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133386,15104227,16473456\&pre=\&pre=\&pre=\&suf=\&suf=\&suf=\&sa=0,0,0).&#x20;

然而，他们仍属少数，仅占全球总人口的6%，却承受着极不成比例的19%的极端贫困人口 [(39)](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89277\&pre=\&suf=\&sa=0)。因此，尽管国际法赋予其就影响自身的市场设计进行协商并直接参与的权利，他们往往在市场谈判中代表性不足或被排除在外，因而需要特别保护 [(17, 40)](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59281,16461587\&pre=\&pre=\&suf=\&suf=\&sa=0,0)。事实上，与原住民开展交易在国际法及当地原住民治理结构和维度下，属于具有独立类别、独特规程的受保护情形，这些规程未必符合西方体系 [(41)](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234350\&pre=\&suf=\&sa=0).&#x20;

从技术角度看，咨询原住民和当地社区同样必要。其在森林管护方面具有更优的长期成效 [(42)](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61411\&pre=\&suf=\&sa=0)，在主权领土内能够有效保护生物多样性 [(43)](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36919\&pre=\&suf=\&sa=0)，并且掌握物种保护所必需的知识、专长和影响力 [(44)](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5605279\&pre=\&suf=\&sa=0)。此外，若未能为当地社区提供直接激励，其对栖息地破坏构成的风险最大 [(45)](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4165620\&pre=\&suf=\&sa=0).&#x20;

然而，我们必须承认，现有市场在包容性和公平性方面已然失灵。原住民和当地社区目前从既有气候市场中获得的资金不足1-2% [(38, 46)](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73456,16473455\&pre=\&pre=\&suf=\&suf=\&sa=0,0)。我们现有的最佳证据表明，贸易和基于市场的方案对遏制毁林几乎未产生影响，在某些情况下还加剧了经济不平等 [(40, 47)](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73475,16461587\&pre=\&pre=\&suf=\&suf=\&sa=0,0).&#x20;

如果殖民主义导致了气候变化，我们就必须将这两个问题作为相互关联的问题加以应对 [(33)](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5746764\&pre=\&suf=\&sa=0)。一个旨在实现GBF目标的单位，必须在直观上能够被原住民和当地社区接受，能够矫正或缓解经济不平等，并能够利用非工业化技术专长。我们提出，成功的单位应超越三项核心范式：有形性、动态性和以人类为中心&#x20;

有形单位不仅有利于商品市场，有形性在工业化与非工业化范式中也更有助于实现价值。我们从哲学和人类学学科中已知，认识论、价值论和本体论在工业化与非工业化文化之间差异显著 [(48, 49)](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2551241,16473535\&pre=\&pre=\&suf=\&suf=\&sa=0,0)。例如，一个无形单位，如根据森林研究计算得出的1吨碳，必然会导致该主题上原住民或当地社区专业人员的严重匮乏，并需要熟悉此类认识论知识的中介者（例如异速生长方程和卫星森林建模） [(18)](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545595\&pre=\&suf=\&sa=0)。相比之下，1吨枸杞可能同样需要很高的专业深度，但工业化与非工业化世界都能轻易对其进行概念化、测量和交易。没有理由认为生物多样性单位必须是无形的（例如由机器学习算法计算得出的分值），而不是有形且可由两类认知文化共同测量的单位（例如1公顷完整生态系统）。&#x20;

更大尺度、基于面积的单位也更有利于体现动态性。将生物多样性视为可交易对象的概念化，掩盖了其动态属性。相比之下，原住民往往具有活系统视角，强调关系性或实践性。化解这一表面分歧的一种简明方式，是不将生物多样性的单位降至低于生态系统功能单位的尺度。&#x20;

原住民视角也有助于纠正以人类为中心的问题。许多拟议单位通过按人类优先事项来衡量生物多样性，从而奖励以人类为中心的倾向（人类评分体系、人类努力、生态系统服务商品化或土地成本） [(30)](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6436949\&pre=\&suf=\&sa=0)。相比之下，原住民倡议明确要求，生物多样性不能围绕其对人类的价值加以评判，而必须从固有生存权的视角进行测量 [(50)](https://sciwheel.com/work/citation?ids=15229836\&pre=\&suf=\&sa=0)。此外，优先考量改善或威胁而非保护或完整性的单位，将对向原住民分配资源以及在其自身语境中对Nature的奖励产生深远影响。因此，一个设计良好的单位，必须考虑Nature可能享有的法律权利、动物所有权和／或守护权的不同范式，并依据对所有物种而非仅对人类的结果来衡量生物多样性。&#x20;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商业结构进行交易的基于面积的单位，确有加剧既有土地权不平等的风险。但这一问题虽然重要，且属棘手问题，不能在单位层面加以解决或应对，必须通过其他社会和／或治理机制予以考量（见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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